流雲齋

圖／水瓶鯨魚

文‧圖／水瓶鯨魚

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，「幸福」二字，已成愛情或結婚專用名詞。

日本偶像劇常有這樣的夢幻橋段，問一個天真的小女孩未來想做什麼？小女孩通常毫不思索露出燦爛笑容：「新娘子。」此刻，華格納（Wagner）的結婚進行曲（Bridal Chorus）必定像定時鬧鐘般設定在這瞬間響起，畫面中的小女孩瞬間變成披著白紗的嬌羞新娘，一臉幸福，緩步迎向遠處男人深情深邃的眼神。

這樣的幸福畫面，也是好萊塢電影《27件禮服的秘密》（27 Dresses）讓女主角對於「伴娘遊戲」樂此不疲的理由；而她的痛楚，是第28件禮服竟然是為了自己暗戀的男人和親妹妹結婚所準備，直到第29次，她終於如願穿上新娘禮服，臉上也寫上幸福的字眼。

如此這般溢美浪漫的愛情故事，我的女性朋友卻沒有一個領情。

＜原因1＞不良伴娘經驗 美夢變惡夢

「27次？開玩笑吧？這女的銀子太多了嗎？」好友蘿貝卡大聲嚷嚷，為了她的第1次伴娘禮服，她省吃儉用了兩個月。雖然，不能美過新娘，但身為伴娘豈能太寒酸？搞不好，她的金龜婿就在賓客之間。

當過3次伴娘的喬伊絲誓言：「我這輩子再也不當伴娘了！」在朋友間流傳已久，因為她的3次伴娘經驗都很糟。第1次，新郎因為前一夜的單身派對喝得爛醉，婚禮整整遲到兩個小時，新郎新娘差一點大打出手；第2次，懷孕的新娘害喜，竟吐了她一身；第3次，新娘愛上了幫他們拍結婚照的攝影師，居然在結婚前一週落跑，第3件禮服，直到今天，仍很寂寞地掛在衣櫃。

我自己從不曾有過伴娘經驗，向來被朋友視為工作狂的我，大概也沒有人相信我可以安份做好乖巧的伴娘工作，因此所有閨中密友都很體貼地說：「妳能撥空來參加，我就很高興了。」有的甚至開起玩笑：「妳酒量那麼好，來當我們的擋酒部隊好了。」喂！這是褒？還是貶啊？

＜原因2＞喜筵紅包傷荷包 興沖沖換來失落感

當然，我對伴娘工作，一點興趣也沒有，這些年，對於婚禮喜筵更是興趣缺缺。一日在微網誌隨口問問：「單身熟男、熟女對婚禮的第一個念頭？」頃刻間湧入上百則回應，沒想到和我觀點類似的人超過70%。

不景氣的狀況下，大家想到婚禮，必先想到禮金，非常實際的第一個念頭：「荷包又要失血了！」「該包多少？」第二個想法：「又要去敗家買新衣服了。」一個男性網友打趣：「女生去參加婚禮，感覺好像在聯誼。」女孩們辯稱：「才不是，是去參加同學會，也見見老朋友。」男人說：「同學會就是聯誼啊！」一個女網友則形容：「想在婚禮找到另一半，應該會很像颱風天衝進便利商店，結果發現吐司跟泡麵都已經被搶購一空，充滿失落感！」真寫實啊！

＜原因3＞頻頻被問何時婚 單身男女超尷尬

婚禮最令單身男女煩躁的，還不只是禮金、禮服等問題，一堆網友苦水盡出，最討厭被問到：「你呢？何時結婚？」「有沒有對象？」「還是早點結婚好……」蘿貝卡嘴賤：「為什麼進入戀愛墳墓的人，那麼喜歡拉陪葬的？」喬伊絲大笑：「早死早超生啊！」

可能是現在台灣的離婚率太高，三對結婚必有兩對離婚，大家逐漸對婚禮幻夢已習於視同跨年煙火，今夜的絢爛，明日的灰燼。像

專賣別人幸福 無關自己幸福

只有今晚婚宴剛認識兩個年輕女孩莎曼珊和琳賽對婚禮讚不絕口。她們稱讚花飾設計精緻、燈光和影片拍攝精湛、動線和席位佈置流暢……。見我一臉疑惑，蘿貝卡解釋：「她們兩個開了一家結婚公司，專門幫人辦婚禮、喜宴。」莎曼珊和琳賽客氣地遞出名片，微笑說：「我們最喜歡辦婚禮。」

名片上印的公司名稱是：「幸福專賣店」，我忍不住內心一動，啊，幸福喔，世界上，還有兩個小女孩相信幸福呢！日劇小女孩燦爛的笑臉在我腦中亮起。

「妳們會開這樣的公司，是不是因為也想幫自己辦個幸福的婚禮呢？」我注視著名片小小感動，抬起頭來，沒想到兩個女孩表情似乎有點尷尬，雙方互看一眼。

「我是Lesbian……」莎曼珊率先說。

「我……」琳賽接著說：「我是獨身主義者。」